平淡的生活

山河有疫,丘山阻隔,家人未聚已近一月。我無法回鄉探望帶病臥床的婆婆,不能陪伴妻子過生日。有人說我滯留成都隻是內心膽怯返鄉的借口,世事牽扯太多,無可奈何,任憑一腔孤勇行事怎可。或許人生就是如此無常,為何地震、洪澇、瘟疫諸般不幸運偏偏都讓我們碰上了。

周末嶽父母執意要回五區,老年人習慣呆在自家閑適自在;家中隻剩我和兒子放縱享樂,畢竟平日大家都疲於工作學習。無拘無束的假期生活天地翻覆。老子在網遊裏酣戰,兒子在沙發上披毯攬月扮演奧特曼。

一如往常。我為兒子做了雞蛋番茄麵。兒子電量消耗較大,吃飯態度乖巧多了。隻是空蕩蕩的廚房與冰箱,地上橫亂放著幾個蕃茄,讓人感覺少了什麽?沒有往常我與嶽父推杯縱論天下的火熱,沒有工作日下班回家總有家人等待的熱氣蒸騰。家中一片寂寥冷清。捫心自問。我到底有多長時間沒有為家人做過一道大菜了?我到底有多長時間沒有周末去市場買果蔬了?是我慵懶了?還是我麵對此情此景索然全無口腹之欲?

吃飯變成了我們父子單純吃飯。

兒子看倦了動畫片,玩倦了玩具,我也玩累了網遊。時光仿佛靜止的房間,我讀起了書,兒子叫嚷著無聊,最後我倆竟擠在沙發上睡著了。兒子醒來又反複嚷嚷無聊,我想帶他外出遭到拒絕。

遊玩亦變成了我們父子單純遊玩。

我同兒子去15元快剪理了一個同樣醜醜的西瓜皮頭型;我同兒子遠步尋找他想吃的蟹黃拌飯並因衛生條件太差失望而歸;我同兒子去超市購買他愛吃的螃蟹,我教他各種商品名稱、如何挑選菜質、各種價格等等。

兒子樂此不疲。他一路回憶自己於新都體育中心爭奪武林萌主取得銅牌成績,並且蒜香小龍蝦超級美味。晚間他拿著肥美蟹鉗大塊朵頤接連叫爽。人們似乎必須擁有一個精神歸宿或者一份熱愛才能歸於平靜。

吃飽喝足,坤坤又因沒有新玩具與新卡片大叫無聊,他翻箱倒櫃差點讓折疊木桌上的物品全部掉落。我生氣批評他,他哼哼唧唧騷擾我近半小時。最終,我輕聲問他,兒子才複自己並不是一定要買玩具,折疊木桌物品掉落之事也有冤情。我向他表達歉意,萬事皆應明察秋毫才作定論,玩具卡片之事可以考慮,兒子確實已無年紀適配玩物。

兒子漸漸長大了,感知能力精進。我們平靜的生活怎樣才會新鮮?無人分享,無人共樂,唯已自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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